席木雪走後，衛小二和刑天又在路邊站了一會兒。周圍的小販走完了，地上留著一堆一堆的一次性筷子和衛生紙。

衛小二把腳翹到車把上系鞋帶。餓了一天的肚子咕咕亂叫。

貓咪趴在刑天肩膀上歪頭蹭他的脖子，邊扭動著毛絨絨的身子，邊喵喵直叫。

“讓你撒嬌。”半騎在自行車上，衛小二伸手戳他，他反倒循著氣味伸出舌頭舔衛小二的手指。

要是能自己養就好了。衛小二覺得很可惜。可是寢室一群大老爺們的，沒準誰一不小心能給踩壞了。

刑天也沒時間照顧他。

衛小二瞟了他一眼，沒吭聲。

刑天把他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。

“對了，我把錢給你。”打發那女騙子的錢。衛小二在褲兜裏摸了又摸，啥也沒有？！

他把挎包翻了個底朝天，就是不見錢包。

“丟了！”剛才人多，魚目混雜的。

他仰天拍了下腦門，不想看刑天的臉。

“下次見面還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先攢著。

“下周來我這兒一趟。”刑天說。小貓柔軟的毛蹭的他脖子發癢。

“嗯？為什麽。”衛小二著急問他，可刑天轉身就走了。

“餵！你------”還是第一次見收錢收的這麽不痛快的。

第二天，衛小二又起了個大早。他在路上匆忙吃完早飯，來到地下室的時候，發現裏面有人。

老頭來這麽早？

他走進去，看見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架子前面。

顧雲北。

他的左手握拳，緊緊抵住自己的嘴。

衛小二知道，每當陷入沈思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動作。

他走過去，車鑰匙落在棕色木桌上發出脆生生的響動。顧雲北猛然回神，他的眼睛和衛小二的不期而遇，竟然有些驚訝。

“你今天上午不是有課？”

“調時間了。”衛小二道，他打開窗戶，果然在外面打門球的人群中，看見了戴紅色遮陽帽的高昂。

他揮動球桿，一聲脆響後，球準確的朝目標奔去。

顧雲北還是這樣，做什麽都做到完備、妥帖，了如指掌。

衛小二輕撫了一下墻上的眼角。

“你有什麽事。”衛小二低頭整理起淩亂的桌面，心裏有些不耐煩。

“路過而已。”他了然的看著衛小二僵硬的脊背，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，伸出食指撫摸了一下畫面裏的一部分輪廓。

然後很快離開。

衛小二長舒一口氣。

他在顧雲北站的地方做了幾個俯臥撐，掄了兩圈胳膊，口中念念有詞，把對方的氣味都打散。

重又投入滿眼躍動的色彩。畫面的邊界無限的展開，和他腦中所構想的重合在一起。

人若是能找到可以讓自己忘卻生活瑣碎純粹領域，便是無上的幸運。

衛小二總是這麽想。

周末，衛小二手拿完工的畫作從廣場上穿行而過，電話那邊的高昂啰嗦個不停。

“交上去沒？你不會正在寢室睡覺呢吧，真沒蒙我？”

“是是是，對對對，沒沒沒------”衛小二打了個呵欠。高昂出差在外地做交流的，還不忘對自己的遙控。

我真的那麽不可靠嗎？

他低頭放手機的功夫，前面沖過來一個人影。那人穿著輪滑鞋，速度一點不慢。

“碰！”和衛小二撞個正著。

他們倆差不多高，衛小二的額頭撞上對方全副武裝的頭盔，頓時疼的眼冒金星。

他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。

不遠處正有人追過來。坐在地上的人著急慌忙的脫起鞋來，他半跪著搖晃幾下衛小二的肩膀。

“沒事吧。”

衛小二透過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見他臉上關切的表情，違心的擺擺手，臉皺成一團。

“咦？”那人的註意力很快被轉移，他撿起衛小二掉在地上的畫，滿眼放光。

“你畫的？！”

“唔。”

“我跟你說，這畫------”

“時易雨！”有人咆哮著奔向他們倆。

“壞了！”對方把鞋子往遠處一扔，“不走不行，今天對不起了。”他撒開腿朝大禮堂的方向跑去，一邊跑還不忘拍著屁股上的灰。

衛小二從地上爬起來，一把奪過差點被踩到腳底的畫，心驚膽戰的喘了口氣。

真倒黴。

又過了一天，好不容易閑下來的衛小二美美的趴在床上睡懶覺。從陽臺拐進來的陽光大喇喇的照著他從枕頭裏露出的半張臉。長長的睫毛，金光閃閃的。

古躍然站在他床邊看了一會兒，伸腿踹上他的屁股。

“死了沒，睡個覺不帶喘氣的。”

衛小二摸索著搬開他的腳，轉了個身。

“快中午了，真是的，不管你了。”

“嗡——”手機響了，震的衛小二頭皮發麻，直想翻白眼。

“沒法活了！”他瀕死般的在床上撲騰著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。

想掛斷來著，誰知倒放的手機，正好接通。

“餵？”低沈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，衛小二只覺兜頭被潑了桶冰水，冷的牙齒打顫。

“嗯。”他抓著床欄桿坐起來。

“在哪兒。”

“床上。”

刑天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
“到我這兒來。”

“能不能------”

“滴------”電話掛斷了。

“啊！”衛小二抓狂的揉揉頭發。閉著眼睛穿起褲子。

這時電話又響了。

“我已經知道了------”他站起來，頸窩夾著手機，趴床上四處找皮帶。

“你知道什麽了。”陰冷而尖銳的聲音。

衛小二楞了，不是刑天。他立刻看了眼來電顯示。

方胖子？！

“方院長找我有什麽事？”

“你還敢問我有什麽事，你小子趕快到院辦來，高昂不在，看誰還能護著你！”聲音大的古躍然詫異的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“啊？”衛小二還想再問一句。

什麽意思啊。

“哢！”電話被掛斷。

方青山半個身子埋在轉椅裏，身上的肉幾乎要從椅墊上流下來。他身邊站著戰戰兢兢的張秘書。

衛小二一進辦公室門就覺得氣氛不對。

“院長，什麽事？”他僵硬的往前走了幾步。

“啪！”方青山用力拍了下桌子，一支圓珠筆從筆筒裏彈出來掉在桌面上。桌上並排放著一大一小兩幅畫。

“好啊你，衛小二，整天被高昂捧在手心上的寶貝竟然能做出這麽下作的事，究竟是你腦子不夠聰明，還是你覺得別人都是瞎的！”

“什麽------”衛小二不由的圓睜著眼，他覺得憤怒。

“抄別人的東西你也敢拿出來現！你究竟是想丟誰的人！”方青山拿起其中一幅，用力摔到他腳邊。

衛小二只覺太陽穴一抽，畫框蹭過木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，孤零零躺在地上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woo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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